生产制造正变得平民化,创客成为一种新的产业驱动方式
“车间”里的创新从玩开始
▲周三开放夜活动结束后,创客们互相交流创意巧思。 本报记者 叶辰亮摄
  ■本报记者 王勇 任荃
  生活中,我们可能瞬间冒出个绝妙的点子,然后,往往就没有然后了。“新车间”就是一个不断有人来感受、动手和试错的地方。
  
  窝在愚园东路东海广场的写字楼里,沪上著名的创客聚集地“新车间”显得有些“不着调”。不足百平方米的作坊里,弥漫着各种材料、零件和机器在一箩筐古怪想法的催化下,所碰撞出的奇妙味道。
  只要有空,19岁的孙维泽就会来车间晃晃。尽管家里有一间专属工作室,但这里有一群无所不能的朋友,当你在做东西的时候,会有一个人跳出来大喊一声:“哎,可以这样做。”
  一个寒冷的冬夜,记者推开新车间的大门,恰逢这里每周一次面向社会公众的开放夜。七点不到,陆续来了30多人——背着双肩包的技术男、前卫搞怪的时尚女、三两成群的大学生,还有跟着爸爸一脸好奇地蹦跶着跑来的小男孩。他们大都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凌乱而有趣的地方,想知道“车间”是个啥样子,以及从美剧《生活大爆炸》里“跳出来”的创客们都在干嘛。
  七点一刻,创客的即兴分享开始了。孙维泽依然安静地坐在工作台前,捣鼓着电脑里的设计图,手下的键盘随着思维的跳动闪烁着炫酷的背景光。这是他发明的三基色(红绿蓝)键盘,从设计电路、嵌入芯片、编写程序到外观设计,全都是DIY。为了这件作品,孙维泽和另一位创客搭档前后花了三个多月,尝试过三种材质,其中由亚克力制成的2.0版在网上成功售出60副。
  2010年9月,从美国创业归来的台胞李大维和几位朋友在上海创办了这家名为“新车间”的创客空间,将国外逐渐流行起来的创客运动引入中国。2012年,还在读高中的孙维泽想为家里做一套安防系统,需要单片机,在网上搜索制作方法时找到了“新车间”,从此成了这里的常客。
  为了平衡场地和租金,新车间一年搬了两次家。现在,每人每月100元的会费恰好能覆盖房租、水电等基本开支,会员也稳定在百人左右,以白领和学生为主。除了近20位核心会员,其余会员每月流动一半。李大维觉得,新车间的意义就在于流动,“生活中,我们可能瞬间冒出个绝妙的点子,然后,往往就没有然后了。新车间就是一个不断有人来感受、动手和试错的地方。”
  新车间有个著名的“想法箱”,悬挂在垃圾桶上方。箱子没有底,如果有谁扔进去一张写着想法的小纸条,会直接掉进垃圾桶。这是新车间所鄙视的态度:只动脑子不动手的点子就是垃圾。
  于是,会员们天马行空的作品“占领”了车间的屋顶、墙面和陈列架。“这是荷兰会员里奥设计的沙发摩托车,这是可以吹散雨滴的空气伞,那是用自制3D打印机打印出来的3D打印机……”开放夜互动环节,新车间的志愿者“管家”马晓燕领着大伙儿四处转悠。说着,她得意地跳上墙角一部“土得掉渣”的方形小车,“看,这是一辆自平衡小车,我特意选了沙滩车轮,感觉很拉风。”
  马晓燕属于SOHO一族,已义务管理新车间一年多。三个多月前,她和同是会员的工程师徐天皓、设计师忻晟,从零开始酝酿自己的自平衡小车。电池、控制器、编码器、陀螺仪等零部件全靠淘宝,总计花费2500元,价格相当亲民。
  尽管创客是指不以赢利为目标、努力把各种创意转变为现实的人。不过,好的创意总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变成生意,新车间也不断传出会员创业的消息。高中就加入新车间的上海男孩张添乙,在美国读大学时果断休学创业。去年,他凭借能在好友间及时分享音乐的社交耳机,入选《福布斯》30位30岁以下创业者榜单。他说,很幸运在上海度过中学时期,虽然新公司设在旧金山,但北京东路电子市场仍是他的最爱。
  作为核心会员,“85后”艺术设计硕士石李珊发现,到新车间来玩儿的人当中,不少有想法但不会做。2013年,她与李大维共同创立了一家专业教育机构,将一些来源于创客的课件、教程嚼碎再嚼碎,把“玩”这件事变成零门槛。
  为何对“玩”情有独钟?李大维说,新车间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它并非奔着创业而去,“全国几十家创客空间,只有新车间是玩出来的。”在“创客—创新—创业”之间,几乎就是兴趣驱动的过程。
  随着芯片的大幅降价和3D打印技术的日益普及,生产制造正变得平民化、大众化,创客正在成为一种新的产业驱动方式。在李大维看来,未来的智能制造更像今天的时尚产业。而上海有着独特的海派文化,在全新的智能硬件创业浪潮中具有爆发的潜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