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艺术学校必须学习如何“自找麻烦”?
教博会与会学者认为,面向未来,艺术教育需要有更多“跨界”考量

■本报首席记者 范昕

在艺术学校里必须学的是什么?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副校长兼教务长奈伦·巴菲尔德看来,是要学习“如何自找麻烦不轻易接纳既有‘最佳答案’”;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高世名认为,是学习“成为自我的创造者”。

近日在上海举办的“艺术与设计创新未来教育博览会”(以下简称“教博会”)及其开幕活动之一的“全球院长峰会”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。无论是教博会上呈现的最新艺术教育成果,还是峰会上学者分享的艺术实践案例,从中都不难发现,如今的艺术教育早已不是学习怎样画好一张画、做好一件雕塑,而是跨越学科,与社会、科技等领域融合在一起,扩展为一种社会实践的行动、思维或适应能力,需要面对的是未来,培养的是一种开放而弹性的意识和态度。

面向未来,正成为全球艺术教育的共同考量

艺术正在面临因技术加速发展而带来的变革。

今年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取消了有着约40年历史之久的汽车设计专业,将其改为“智能移动”专业。在学院看来,这是希望能够为未来的交通模式做一些考虑,而非限制在汽车领域。这所院校也将与英国航空公司合作的设计项目“未来飞行”带到了教博会现场,让人们感受到艺术教育的未来性。这一项目探索了人的身体与座椅之间的联系,设计出“可穿戴的座椅”,从而提高乘客的飞行舒适度。

“我们需要应对大规模的定制化、材料科学、嵌入式技术等一些新的消费背景。”巴菲尔德认为,面向未来,全球艺术教育需要有更多“跨界”考量。

芬兰阿尔托艺术大学特别选择“数学与艺术”专业的教学成果作为教博会参展内容,同样颇具代表性。展厅中间的硕大装置,是由多根彩色竹竿根据某个数学原理创造出的一个空间,每一个交叉点上都有四条线,衍生出很多有趣的可能性。而在一旁展出的一组纺织品面料及由此制成的印花服饰,则是根据这个数学模型设计出的,可以说是数学与艺术相叠加的实际成果。

同济大学设计创意学院院长娄永琪透露,他所在的学院有40%的设计空间已经在与社区进行整合,开展一系列触及社区治理和城市更新的设计项目。四平街道一条长约200米的“NICE2035未来生活原型街”就是这所学院对未来生活方式进行的探索之一。经过改造更新,这里聚集起未来餐饮、娱乐、出行、办公等一个个“原型实验室”,组成面向2035年生活方式的实验室群落。

不必盯着“最佳答案”,不妨寻找另一种解决之道

面对骤变的未来,在艺术学校里究竟需要学什么?

仅仅学习绘画技能,显然是不够的。前段时间引发轰动效应的机器人小冰的首个个展  《或然世界Alternative Worlds》,是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院长邱志杰分享的一个案例。这个案例意味着,曾被认为是人类已经为数不多的独有技能——画画,正在面临挑战。在历经22个月的学习后,小冰通过对过往400年艺术史上236位著名人类画家画作的学习,可在受到文本或其它创作源激发时,独立完成绘画作品。就在这次个展前的两个月,小冰曾混进2019央美研究生毕业展,骗过了很多专业人士的眼睛。

高世名坦言,艺术中最根本的东西无法教,只能唤醒。那不是技艺的训练、知识的传授,而是感受力的涵养与主体性的建构,关系到一个人对事物的感觉、对世界的理解、对生命的态度。“我认为目前在艺术学院中最应该学的,就是成为自我的创作者,因为艺术教育的过程,首先就是创造出艺术主体性的过程,艺术起作用的过程,就是艺术家自我再生产的过程。”

“也许在艺术学校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如何培养好奇心,如何提问,如何发现需要解决的问题,如何挑战公认的智慧,如何专注于创造性思维的发展。”巴菲尔德认为,凡事不必盯着“最佳答案”,不妨寻找另一种看似“自找麻烦”的解决之道,并且测试它的可行性。这种“打破沙锅问到底”的精神将会是终身学习的关键。爱丁堡艺术学院副院长斯图尔特·贝内特提出,学生应该走出舒适区,知道“不确定”并不是坏事。